禪與茶的契合,不僅僅停留于"體用",兩者的文化內(nèi)涵相互浸潤,更達到一種深長悠遠的精神境界。
九月山僧院,東籬菊也黃。俗人多泛酒,誰解助茶香。《九日與陸處士羽飲茶》-釋皎然
半夜招僧至,孤吟對月烹。《故人寄茶》-曹鄴
茶在生理上使人寧靜、和諧。在精神層面上,茶道提倡的清雅、超脫、儉德、精行,正合禪僧體悟佛性的法門。在其他物質(zhì)生活極為貧乏的時候,煎煮一杯香茗,觀察水沸茶滾,沫起香逸,思緒似乎走過千山萬水,長長歲月,慢慢滌蕩胸臆,最后歸于心靈上從容、安寂,所謂的"始于憂勤,終于安逸、理而后和。"這與佛教所說的戒、定、慧具有相同的價值歸宿。
南禪興起之后,秉承"不立文字,頓悟成佛"的僧人們更加曠達,隨手拈來,皆是禪機。那時有很多關(guān)于茶的公案,都是日常生活中的小事,但詼諧幽默,暗隱機鋒,意味深長。如趙州和尚的"曾到,吃茶去;不曾到,吃茶去。"正是借吃茶,打破繁瑣,直指人心。云巖曇晟禪師生病時,還以"煎茶給誰吃"為話頭,點化道吾圓智,這種不計有無、不隨生死的情懷,正是禪的至理所在。有偈子云:"青青翠竹皆是法身,郁郁黃花無非般若。"煎茶飲茶這等事,在僧人眼里卻同佛性打成一片,不分彼此,達到了"茶禪一味"的渾然境地。
禪賦予了飲茶豐富的內(nèi)容與形式,并流布給世俗社會甚至飄洋過海,在中外經(jīng)濟文化交流中寫下重要的一頁。茶史上劃時代的人物陸羽,自小被寺院收養(yǎng),當過煎茶的小沙彌,有了這種環(huán)境的浸潤,才為其
寫作《茶經(jīng)》打下了堅實的基礎,使得茶文化與茶理論走向歷史的高峰。茶從偏于中國南方一隅不為人所知到現(xiàn)在風靡世界,禪僧作為媒介扮演了重要的角色。他們把茶帶到中原地區(qū)后,成倍增長的消費大大刺激了南部
茶葉的生產(chǎn),使茶逐漸成為重要的經(jīng)濟作物和稅收來源。在對外交流方面,茶葉往西自絲綢之路遠播至西亞、歐洲,向東傳到日韓。然而,最令人悠然神往而不能忘懷的,還是"禪茶一味"中那種"常離法相,自由自在"的人文情愫和超脫氣質(zhì)。